镜雨轩茶话

    近来教育部宣布，京剧将作为传统文化一脉引进课堂，并将于今年在北京、浙江等十省市中小学将开展试点。这一消息一传出，立刻引发了热烈的辩论。正方认为这是继承祖国传统文化之举，有助于培养孩子艺术素养，同时有利于京剧艺术的传承与发扬；反方多担心这会加重学生负担，更有“无厘骂家”指责京剧形式单一，不能代表传统文化，或对选择剧曲目录发表非议。从这场争论中，至少可以看到两点值得担忧的东西，一是功利主义，二是网络时代的浮躁心态。
    若问我，我必回答，“京剧进课堂，我举双手赞成”！为什么呢？理由很简单，上文正方观点已陈述。那么反方观点呢？我无辩才，只能简单分析一二。
    对于“京剧将加重学生负担”的担心，并不是空穴来风，这是有很多先例的。家长们为了让孩子增强将来的竞争力（而不是真正为了提高孩子的修养），已经给孩子在课余加了无数餐什么钢琴、书法、外语、奥数什么的；而学校为了提高办学水准、实力、名声等（而不是真正为了学生的全面健康发展），给学生增加了许多课外补习、兴趣小组、技能培训等；而所有这些都“素质教育”（虽然很多孩子自己并不是这样认为的）的美丽光环下，已将孩子们压得不堪重负。这回京剧又要进入课堂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家长们能不心疼自己孩子吗（潜台词是，京剧这玩艺儿对孩子将来有用吗）？——典型的功利主义！甚至潜意识里最终还不是为了孩子的“功利”！
    可见，所谓素质教育，真正能否不变味地执行，效果如何，关键是看“两个人”——家长和老师（校长），而不是学生。若按教育部的本意，京剧只是融入现有的中小学音乐教育中，根本不是作为什么“兴趣班”或特长教育，哪里会增加孩子负担呢？换句话说，除了你家长和老师（校长）来增加孩子的负担，谁还会逼你呢？（不要回答我说“社会”，那是推卸责任，太虚了。）
    对于“京剧能代表传统文化吗”、“地方戏曲就不是传统文化吗”、“国学、武术、中医等为什么不能进入课堂”……这样的指责，我只能担忧地笑笑。笑的是这些问题的无聊，担忧的是这种“不假思索、批评一切”的“为批评而批评”的浮躁风气。京剧当然不能完全代表传统文化，还有昆曲和各地方戏曲剧种当然是中国传统文化不可分割的内容，国学、武术、中医当然可以进入课堂。然而，一口吃不成胖子。京剧没进课堂时，他们批评为什么祖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没有进课堂；在多方努力下，如今京剧要进入课堂了，他们转而批评为什么京剧能进入课堂，其他的就不行？这是什么逻辑？（其实国学中的许多内容、武术的一些内容等等，早已融入中小学教育中，虽然形式、取材、体量等可再探讨、调整，却不可横加否定。）当然，我们期盼继京剧后，昆曲等更多的优秀传统文化艺术形式能进入课堂。
    听说《智斗》等曲目将进入中小学课堂，“愤青们”又在大声疾呼，认为“样板戏竟能代表国粹”？我不得不说这些人的无知与浮躁。《智取威虎山》等八个“革命样板戏”虽然是特定年代的产物，且“垄断”了全国舞台近十年之久，但它们的确是集中了一批当时较“顶尖”的京剧艺术家，对京剧交响化改革的成功作品，堪称经典。甚至有人称，这八个“样板戏”是“京剧交响化的巅峰，今后的京剧难以再在这方面有较大突破了”，这话虽然绝对了点，却也反映了“样板戏”的艺术价值。我们看一样东西是不是好东西，是更在乎它好的方面，还是更在乎它曾经不好的方面？抛开曾经的政治色彩，否定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红灯记》艺术价值的，我看不是出于无知就是出于浮躁，一种对待文化、对待万事的浮躁心态。
    平和些吧！

附：《钱江晚报》2008年2月26日A16版